为什么IB国际课程要开中文课?

关键词: 北京 | 国际课程 |
2017-10-16


为什么IB课程里会开中文课程?学习母语有什么意义?国际课程里中文的教学有什么特点?从事国际文凭中文教学十多年的朱亚苇,将在本文中分享IB课程中文教学的心得。

 

2012 年12月,诺贝尔文学奖第一次颁给了中国本土作家——莫言。这不仅仅是个人骄傲,也是世界对汉语这一语种的再次肯定,更是给了汉语言文学无尚的荣耀!于是乎,那种孤灯一壁,残影绰绰,品一杯香茗,阅一卷好书的情景似又再现,“莫言热”正掀起国人关注母语,回归阅读的热情……

 

作为一名IB中文教师,我对此感到从未有过的喜悦与鼓舞。在十多年的以英语为第一语言的国际教学环境中,我也只能承认本民族语言被忽视已成毋庸置疑的事实。孩子们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却无法掌握自己母语的精髓,情何以堪!

 

幸运的是,IB课程很注重母语的学习,强调任何学生都应主修自己的母语。语言A课程便由此应运而生,学生在两年的IBDP(IB国际高中文凭课程)期间,至少应阅读和研究用母语写作或翻译的10部文学作品。


当我在课堂上与学生讨论沈从文、张爱玲、钱锺书、莫言、余华、李碧华等作家的作品时,那种植根于人民生活和民族传统的深厚土壤上的作品,展示了充分的中国元素,极具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那种对人性的深刻剖析与执着反省,让世界感知到一个真实的中国……所有这些因素,成就了我们民族文学的伟大。

 

沙尔马?扎亚西就曾说过,“具有文学价值的作品,是使身处不同文化中的人们了解彼此不同经历及所关心事物的最有效、最人性化的方法之一”,所以说“最乡土、最国际”。我们的母语文学带给我们如此深邃的内涵,我们的语言本身就拥有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我们足以因此而自豪,并且可以毫不谦虚地拿来炫耀!

 

在进行“文学与电影”的教学中,我鼓励学生探讨张艺谋、陈凯歌、许鞍华、严浩等导演在影片中呈现出的中国文化,体味那种乡土语言,感受中国人活着的沉重与内敛,学习批判性的反思。我总认为,文学课程不仅仅是知识的传递,而更应是兴趣的培养,及对问题的探索与怀疑精神。

 

学生在开放性的课堂教学引导下,由最初的羞涩腼腆紧张,到能以充满自信的语气语调,发表极富有个性的见解与陈述时,我能够从中体会到他们对中国文字魅力的折服,能够感受到他们心中那种苏醒的母语自豪感!我想正是因为对这些不论是文字作品,还是影视作品的学习与探究,学生才切实感悟到“民族的就是世界的”真正含义!

 

古典文学更是我们无价的遗产,它那“文以载道”的特点,恰启迪了人类的思想;那精美隽秀的文辞,令人赏心悦目。而“意境”一说则是我国古典文论独创的概念,强调情景交融、虚实结合、韵味无穷的至高境界。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对古典文学必须得静心体会,现代快餐式的急功近利的学习方式显然是不适于此的。我想这恐怕也正是现在学生所面临的最大挑战,但教师应教会学生“在浮躁中沉淀自己”的道理,可以引导他们在不同的作品中发现相同的文化根基和不同的个性风格,以习作科研小论文的形式来学习探究,充分激发学生的主动性和创造力。

 

年轻人总是有很多想法要表达的,教师只需要做一个促进者、引导者和研究者。于是你会发现学生的无穷潜力,于是当一篇篇像模像样的,如《一水,千情——从水意向探究李煜词对词学发展的贡献》、《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试析< 红楼梦> 中的虚实艺术》、《论< 三国演义> 中刘备人物形象的两面性》等论文横空出世时,不得不让你拥有幸福的成就感,同时也对他们充满了羡慕与嫉妒,继而大发感慨:谁说汉语后继无人?

 

语言更是灵动的、有生命的。在持续地使用过程中,语言自身也在不断地发展进化着。IB 语言文学课程不仅要学习古典的,精华的,也要与时俱进,这样课堂才会更有活力,也才更能抓住年轻人的心,拉近与他们的距离。像现在已火到联合国去的、韩国鸟叔的《江南Style》就是最好的例子,由它而创新的版本不知有多少!所以,网络对语言的更新与传播是不容小觑的。

 

IB语言文学课堂上,我也会和学生探讨那些流行的词汇,像何为“萌”,这个古已有之的词,在如今高速旋转的都市社会却焕发出新的魅力。看到这个字,人们就不由会心一笑,因为它传递给我们的是一种美好、单纯,不带杂质的的情感或形象,这种感觉让人舒服、开怀,于是“可爱”一词便落伍了。

 

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囧”了,于是又只能说“囧”这个字真是“萌”翻了!这些高频词语如此有人缘,实在是拜赐网友非凡的创造力。这样有活力或有生命力的词语还很多,有的已被收入最具权威的《现代汉语词典》,应承认语言文字的历史终将被年轻人续写!

 

当然,我们不能只满足于对本国文学的研习,甘做井底之蛙,亦或只懂孤芳自赏,所以外国文学的学习便顺理成章的被提上了课堂日程。我想,既然文学是一个民族, 一个国家文化的最集中的表现和传达,积淀着厚重的民族性与时代性,那么学习外国文学的最重要意义就是学习一种不同于本民族文化的精神特质和思想状态了。

 

《老人与海》讲述了一个孤独且悲壮的故事,但却向读者展示了强劲伟大的精神力量,值得学生们去体味把玩一番;而《玩偶之家》所展现出的女子自我意识的觉醒,想要摆脱附属地位、“花瓶”称号,要求精神独立的呼唤,也正是当时国人的需求。鲁迅还因此做了《娜拉走后怎样》的演讲,探讨在当时的社会前提下,这种行为是否可行,并给出了严厉地批判和嘲讽,这恰教会了学生如何运用批判性思维。

 

另外,我还想多说一点,对于学习用母语翻译成的外国文学作品,也是“师夷长技”的做法,能给我们的创作以启发和借鉴。上世纪70年代末、80 年代初以顾城、北岛、舒婷等为代表创作的“朦胧诗”, 就与西方现代主义的精神互相呼应,它的怀疑精神、荒诞意识及多样的创作手法,在中国文坛形成了一股强大的文学潮流;变形、象征、意识流等一系列创手段更吸引了一代中国写作者,这给传统文学理念以前所未有的冲击,不仅为中国文学创作注入了新鲜血液,也令母语有了崭新的,更现代的表现形式。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IB语言文学课程不仅要求学生认真学习各种文体,如诗歌、散文、戏剧、小说(长篇/ 中短篇),还要求他们对古今中外的作品都有涉及。